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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自在,自立自足——于振立的生活和艺术
2013-04-07 来源:大连澄见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作者:杜曦云 浏览次数:7274

   

    艺术家首先是人,艺术是为了完善、提升生活;或者,生活到精彩的地步就是艺术,相比之下,艺术作品只是附带物和躯壳而已。

 

    于振立的艺术和生活,有两处尤其引人注目:一,他频繁转换绘画手法,每次转换都轻松而娴熟;二,作为知名艺术家,他在十几年前忽然离群索居,“披发入山”,并在乡村亲手建造出一处乌托邦般的建筑群。

 

    作为1949年出生的艺术家,于振立在青年时代就是苏式写实油画的高手,他的政治宣传画更是当时全国知名的绘画样板,有很高的地位。但他能抛弃自己赖以成名的娴熟技巧和固定模式,不断地走向新鲜而陌生的未知领域,这应该是由对艺术的狂热挚爱所推动。这种挚爱在具体的艺术行为上,表现为不断自我否定、自我反省的勇气。如果没有狂热挚爱,每一次成功的转换后固守,都可以获得持续的名利实效;但对艺术的狂热挚爱胜过追逐名利的欲望时,就是不断的重新自我否定、清空和再次触摸未知。

 

    政治宣传画是思想一元化时期的产物,远远不够自由的,它是“领导出思想、群众出生活、画家出技术”的产物,但于振立的政治宣传画中,依然掩饰不住的透露出生命力的旺盛和直觉的敏锐鲜活。1978年之后,思想的禁锢和技术的藩篱被逐步放松,于振立如同激情饱满的绘画饥渴者般,放肆的探索和拓展绘画的丰富领域。他的手法和图式的转换很频繁,而且主要从西方现代主义艺术中获取借鉴和碰撞。但无论如何转换,情感的饱满和语言的自由,是贯穿其中的个人印记。情感的饱满,是于振立贯彻至今的艺术特色,也是他的作品富有张力的重要原因;语言的自由,则来自于对视觉语言的娴熟把握能力,这是经年累月的大量绘画实践所积累的视觉判断和处理经验的自然结果。

 

    于振立各个阶段的作品,虽然所关注的具体问题不同,但立足点是中国普通人的现实生活,在面对和处理这些现实生活问题时,透露出的是他所特有的悲悯情怀和带有形而上气息的哲思。这种情怀和思维方式,与他作为与新中国同龄的人所亲身经历过的动荡起伏的中国处境有关,也与他的知识构成有关。气质的偏于哲思,让他从具象绘画逐步走向抽象。

 

    抽象绘画是为了追求更纯粹的表达,无论是情绪的宣泄还是世界观的呈现。于振立抛弃自己曾经非常擅长的具象手法而进入抽象领域,最早集中于情绪的宣泄和提纯。在这个过程中,他寻求心灵悸动的视觉外化,在外化的过程中,情绪被释放并经过反思后提纯,获得平静和对自己的新的认识。从《生日手记》等作品中,可以明显的看到这一点。当情绪的外化、提纯在长期的绘画实践中获得一定程度的满足后,他转向了对世界、人生的更为沉静的思考和推导。这时,绘画的形而上学(玄学)意味变得越来越浓厚。

 

    这里,可以把于振立的抽象绘画和他的离群索居、建造行为结合起来。当他沉浸于对世界、人生的思考和推导中时,他的思维方式是形而上学的。对实践、实证、实用的思维方式而言,重要的是紧随流动变化的现实而不断调整自己的观念和方向。这种思维方式是以可实证的现实来决定自己的思维,只有真实,没有真理;只有事实,没有道理;只有问题,没有主义。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则追求无所不包的哲学建构,并以这种建构来观照世界、规范现实、指导行为。“荒谬”、“荒诞”、“虚无”等判断,都是因这种“理想和现实的不符”而生。

 

    1990年代以来的最重要社会背景,是消费主义文化的渗透下世俗欲望的张扬和传统道德的失落,这些现象背后有复杂的政治、经济、文化原因,传统文化中负面因素的阴魂不散,以及西方当代文化中负面因素的大量传播,是其中的重要原因。与之相对的正面因素,则被遗忘、忽视或抛弃。对乱象丛生、“奇观”迭起的社会现象,于振立不满甚至难以接受。再加上对西方形而上学的吸取和对中国传统玄学的回溯,他的“荒谬”、 “荒诞”、“虚无”等感觉的产生,是可以理解的。离群索居的搬迁到大连附近的大黑山,亲自动手设计和建造房舍院落等行为,与他近年来偏于形而上的抽象绘画,是很统一和一脉相承、自然扩散的。从这一点来看,他是很真诚、狂热并付诸实施的艺术家。

 

    回到具体的绘画作品,他近年来的作品,以五芒星为主要的图式,与中国传统玄学中的周易、五行、气、理等神秘晦涩的观念有关,又保留着手感强烈的笔触和刀痕。在这些作品中,他构建自己的世界观:从最原始的物质元素,到世界的层次、维度,以及生命的形式、方向等。在井井有条的秩序中,又包含着偶然的痕迹、随意的冲动等。与他的建筑相结合,这些绘画、建筑,作为被他的思想和意志所创造、控制的物质,显现和透露出他的个性,实现了他自成一体、保持独立和不受干扰的理想。

 

    世界奇妙无穷,人则充满局限:从感知能力到思维方式。了解和承认人的局限,是人追求更好的发展的坚实起点。当人的有限遭遇到世界的无限时,只能面对和不断追求无限的未知,各种可能性由此不断产生。文化是多远的,人的生活方式,以不侵犯他人为底线,可以尽情的自由自在和自以为是。这样的生命,自然是精彩的。从这些方面看,于振立对生命、自由是很珍视的,正因为珍视,他才会这么狂热的在绘画领域无休止的奔跑,才会这么执拗的离群索居,才会这么辛劳的亲自动手让心中的乌托邦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山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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